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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陈良宇案的两点思考 打印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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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陈良宇案的两点思考
骆伟雄 [ 骆伟雄 ] 于 2008-04-12 13:40:44.0 发表在[ 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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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政治局原委员、中共上海市委原书记陈良宇一案,终于法锤落定: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8年。法庭上,陈良宇比他一年多前被拘前电视荧屏上的形象,显得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不禁令人感叹欷嘘。

  应当说,如果抛开其所犯的罪行,陈良宇是一个不错的中共高级干部,也为上海的经济建设做过不少工作。但犯罪前的功劳再大,也是无法抵罪的,按照刑法规定,犯罪后有重大立功表现,才可以减轻或者免予处罚。可惜,现在没有机会让他立功了,等待他的,是漫长的铁窗生涯。此时用“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来形容他,是我个人感情都无法接受的,而且未免有“落井下石”之嫌。之所以用如此尖刻的语言,来反省“陈良宇现象”,实在是有一种需要超越个人感情去冷峻思考的必要。

  “陈良宇现象”需要反思的问题很多、很多,但我要谈的只有两点:其一是陈良宇的所作所为,为何与其在位时公开发表的讲话如此背道而驰?其二是陈良宇之落马,是偶然的吗?谈完这两个问题,读者就自然会理解我为何用“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这样近乎“恶毒”的语言来形容陈良宇了。

  陈良宇东窗事发之前,电视、广播、报纸、网络上出现的频率相当高,他的反腐倡廉言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也曾经打动过不少人的心。我在百度上输入“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注意,“书记”前不加“原”字)进行搜索,陈良宇的“光辉形象”再次重现在我们眼前。我随便挑了一条某网站发表于“2004-2-5 15:14:20”陈良宇在“上海市党风廉政建设干部大会”上的讲话,供大家“重温”吧。

  新华社上海2月4日电(记者×××、×××)在2月4日召开的上海市党风廉政建设干部大会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上海市委书记陈良宇力陈当前干部作风存在六项不足的具体表现,指出它们妨碍求真务实,亟待克服。

  最近上海市民对26个政府部门及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行业政风行风的测评结果显示:去年的满意率在近三年内首次平均超过80%,群众对各级党政部门政风建设的成绩充分肯定。但陈良宇仍坦率地指出:一些干部的作风仍存在亟待解决的问题,主要表现有:学习不够,缺乏进取精神;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管理不严,“好人”主义严重;居功自傲,追求个人利益;铺张浪费,贪图享受;忽视群众,遇事推诿等。

  陈良宇批评说,有些单位的干部学习活动不正常,学而不思,不认真结合实际,作风飘浮,不重落实,甚至存在工作空转、注重形式等现象;少数领导干部从局部或小团体利益出发,有的甚至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做法;一些单位的领导干部民主生活会演变成了工作讨论会,交流思想、谈作风、谈廉洁勤政的内容少,谈工作情况的多,谈成绩的多,谈问题、议不足的少。有些干部存在多栽花、少栽刺的思想;少数干部居功自傲,甚至直言不讳地向组织要待遇,在干部调动时,哪里收入高就在哪里拿工资;干部中还存在公务消费大手大脚,铺张浪费等现象;还有些机关和干部,仍存在忽视群众,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现象。

  陈良宇强调,我们的工作要让群众来评价,让历史来检验。“领导干部留下好作风,本身就是一种政绩”。党员干部一定要按中央要求弘扬求真务实的精神和作风,脚踏实地地树立正确的政绩观,知实情、重落实,不断开创“落实”工作的新局面。

  然而,我们再看数天前法庭查明陈良宇的犯罪事实(在网络上搜索,“书记”前要加个“原”字了):

  1988年至2006年,陈良宇利用担任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区长、上海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市长、中共上海市委副书记、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上海新黄浦(集团)公司、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等单位在拆迁补偿、多得财政补贴款、解决楼盘闲置问题等方面谋取利益,索取或收受有关单位和个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39万余元。2002年,陈良宇在担任上海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市长期间,违反有关程序规定,擅自决定上海市城市建设投资开总公司持有的上海路桥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限期转让给福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导致该股权价值未按规定进行评估而被低价转让,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2亿余元。2002年至2003年,陈良宇在担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市长、中共上海市委书记期间,明知其弟陈良军不具备土地开发的资质和条件,为徇私情同意有关部门违规为陈良宇征用土地,导致537亩土地被征用,其中183亩系由耕地转为建设用地,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441万余元,后陈良军将其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变相倒卖,非法获利1.18亿元。

  公众场合大谈党风廉政,暗地里却大谋私利,言行不一,表里相悖,这并不是新闻,以前落马的高干,都有这样的特征。至于为何会有这种现象,亦应有不少探讨的文章。然而我想到的是做人与做官的关系。陈良宇之有今天,应是与他的“为人不厚道”有关。试想,如果陈良宇真的是从内心、从灵魂深处为民生着想,他表现在行动上一定会兢兢业业,权为民所用,为老百姓服务,做人民的好公仆,他怎么忍心利用手中的权力,索取、收受巨额贿赂?他怎么忍心置群众的利益于不顾,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的弟弟牟取数以亿计的私利?

  我想起了孔夫子的一句话:“巧言令色者,鲜矣仁”,孔夫子对伪君子的刻划,用在陈良宇身上,也许是恰当的。我的理解是:真正厚道的、为民请命的好干部,他至少应当是表里如一、言而有信的;倘若他的修行更深、境界更高一些,他甚至“大音稀声,大象无形”,人们透过他所有的行为,就可以明白无误地看出他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好公仆,他会用事实来说话,用行动来表白,而无须在大会小会上、在公众、媒体前反复强调“党风廉政建设”。真正廉洁奉公的人,主要体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上,而不是他的反复表白中。因此,陈良宇之表里不一,源于他并不是真君子。

  陈良宇落马后,对于事出偶然还是必然,社会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有说是偶然的,也有说是必然的。

  自改革开放以来党的高级干部“前腐后继”的现象看,陈良宇腐败现象被揭露,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由于证据面的原因,可能还有不少腐败分子没有落入法网。仅此而言,说陈良宇落马是偶然有一定的道理。我也希望这种观点是武断的、被今后的报道证明是错的。但事实上,陈良宇的腐败并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从1988年就开始了的,时间跨度达18年之久。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里没被揭露和正法?不说偶然,就难于解释。

  然而,我更倾向于陈良宇的事发,是必然。还是用毛泽东的矛盾论,从内因和外因两个方面分析吧。

  内因,如前所述,陈良宇不是一个真君子,不敢说1988年前就是伪君子,但他却被司法调查证明从1988年至2006年这段时间是伪君子。他的官越当越大,但他的为人却越来越不厚道,以至于为牟取私利,给国家和人民财产造成巨大损失。有这样的私心,多行不义必自毙,落马应是迟早的事,是必然的事。

  外因,则要从体制上寻找原因。以高压态势打击腐败,固然很有必要,但毕竟仅是治标之策。为了防止“前腐后断”的现象减少乃至绝迹,还是得从制度上寻找原因。权力过分集中、缺乏监督,这一体制上的原因,是邓小平在改革开放之初就提出来的。建立领导干部财产申报、登记及公开的制度,是1988年就提出来的。如果这些制度得到落实和完善,许多腐败现象就可防范于未然。相反,制度不健全,以后不免还会出现陈良宇第二、陈良宇第三……从这个角度说,陈良宇现象有其必然性的一面。

  陈良宇不是一个厚道的人,不是一个真君子,一旦掌握权力,再加上制度上的不够完善,于是,“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通过外因而起作用”,陈良宇之出现,就在所难免了。

  话说到这里,我就想回到文章的标题:为什么“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要说陈良宇本来就是“坏人”,至少目前还没有证据。但就法庭查明的情况看,至少可以证明:他从当了区长以后,就开始“学坏”了,到后来是官越大,就越“坏”。

  官,竟与腐败有这样不解之缘?未必。我们共产党的高级干部,绝大多数是埋头苦干的人、为民请命的人、清正廉洁的人,他们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他们是主流,是中国的脊梁!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国今天改革开放的巨大成就。只有极少数思想不端正、缺乏道德修养的干部,权力成了他们谋取私利的工具,权力越大,私心就越膨胀,最终是官位害了他们。像陈良宇之类,如果没有权力,没有插上“凤凰”的毛,他就没有犯罪的资本,至少可以做一只安分守己的“鸡”,可以自由自在地“觅食”,安享天命,颐养天年。然而掌握了权力,自身修养没搞好,加之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制度上的漏洞,权力就害了他们。最终丢官弃甲,被送上历史的审判台,成为人民的罪人。如此看来,脱了毛的凤凰还真的是不如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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